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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五章微情 (8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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們這兒的人都給忘了呢。”

徐賢依瞥了他一眼:“回去煉藥,別在這兒礙眼。”

小單身子抖了抖,對於徐賢依師傅這種高冷的性情,就算是給他十年時間適應還是不習慣,毒舌,可不是一般的毒舌啊。

“徐姐姐。”阿華披著紅杉毛裘披風,臉頰通紅通紅地甚是可愛,她樂施施地走了過去抱住她:“徐姐我好想你啊,你最近怎麽樣了?”

徐賢依無奈:“當真是黏人得很。”

趕過來的北榮將阿華提了過去,臉色有些蒼白,對著徐賢依說:“抱歉了,阿華總惦記著你,還給你帶了些焦糖米糕來。”

徐賢依眼睛動了動:“還是阿華貼心,知道我喜歡吃焦糖米糕。”

阿華笑笑:“曉得您見了米糕必定嘴饞,親自為您做得呀,可得全吃了哦。”

“那是自然的。”徐賢依瞧了眼外面:“進來吧。”

“小單,你最近過的怎麽樣啊。”阿華提著東西笑溜溜地瞧著小單萎靡不振地趴在桌上:“小單,我給你帶了烤雞吃呢,快起來,全是給你的。”

“真的!”小單那是立馬來了精神,抓起那紙包就拆了起來,從而露出了尚熱乎乎的烤雞,室裏泛著酥酥的肉味兒,小單口水都快流出來了。

“慢點吃。”阿華無奈地瞧著小單狼吞虎咽的樣子,這孩子,上次吃肉究竟是什麽時候了。

小單雙眼淚光地瞧著阿華,頗為感動地說了一句:“阿華姐,你真的是這世上對我最好的人,居然想到給我帶肉,真是太好了,有生之年,我終於又一次嘗到肉味了。”

“好像我很小氣你似的。”徐賢依靠著門口瞧著小單,又瞧了瞧桌上雜七雜八的肉屑屑骨渣渣.....隨即用極其清冷的眼睛望著他:“李小單!立馬給我清理幹凈,要不然你這一生都得與青菜過一輩子了。”

小單像見了鬼似的趕緊去拿抹布收拾東西去。

阿華說:“徐姐,你對小單是不是太嚴了?他至少還是個孩子啊。”

沒人註意到徐賢依的微妙變化,她依舊雲淡風輕的說:“孩子?像他這種時候我早就可以一個人上山采藥了。”

“徐姐....”

徐賢依的語氣緩了下來:“阿華,有時候就得給孩子一點苦頭吃才好呢,要不然他永遠也不知道怎麽長大。”

“我明白了,我想小單會理解的。”

“但願他會理解。”徐賢依走了進來才緊接著說了句:“最近身子有沒有什麽不適呢?”

阿華搖搖頭:“沒有,好得很。”

“那,坐下來吧,我給你診脈。”

“喔好。”阿華立馬就坐了下來,給自己撩起了袖口:“徐姐,你說我這是中的什麽毒呀,你們也都不和我說明白,我一個人蒙在鼓裏怪郁悶的。”

徐賢依替她診脈,也沒急著回答問題,但這過了一會兒吧,她就擡著頭冷冷地瞧著阿華了:“你是不是沒按時吃藥?”

阿華臉色變了變,支支吾吾了半天:“...確實....確實有時候沒按時煎藥。”

徐賢依臉色就徹底冷了下來:“阿華,你體內毒素尚未排除,不按時吃藥怎麽可以呢,是不是北榮那小子纏著你才遲了時間忘了的?”

阿華甚是局促著:“...不是。”

徐賢依終是對這對夫妻無奈了,頃刻間擺擺手道:“算了算了,你且先回屋歇著吧,藥方我再重開張給你。”

阿華忽然大大笑道:“徐姐果真是軟心腸呀。”

阿華離開前徐賢依又叫住了她,原先以為又是教訓自己來著的,可見徐賢依一臉凝重的模樣:“徐姐,你怎麽了?”

“我知道你早晚有一天會記起來的,但還是覺得不該瞞著你。阿華,你體內占著兩重毒素,雖有以毒攻毒相互抵消的好處,但雙方毒性強烈.....只會對你的腦部,會產生不利的影響。”

阿華笑著說:“那腦子會有什麽影響啊。”

“癱瘓.....或者腦神經爆裂....這些都有可能。”

阿華笑意緩解了下來,先是低頭瞧著自己泛濕的青衫繡花鞋,躊躇了片刻,眼裏有一片氤氳,又不好給徐賢依瞧見,應了聲,只好低著頭逃走了。

阿華蒙頭抓著樹枝兒在原地打圈走著,嘟著嘴,心裏說不上絕望透徹卻是失落落得,她想,如果自己沒了,景榮爺該怎麽辦呀。

每每想到這兒,她都止不住地酸澀,喉嚨裏一片澀澀的幹痛,隨即望了望外邊的山頭,她想了一下,不行呀,自己不能就這麽沒了呀,自己還沒給景榮爺生個寶寶,如果有了寶寶,景榮就不會一個人了。

阿華緩緩綻開了笑容,拍拍自個的雙頰以示鼓勵,加油啊阿華。

北榮正在西側的獨立竹屋裏處理公文,阿華就冒冒失失跑了進來,一個帶刀的侍衛持刀攔下了她,喝聲:“哪來的丫頭,不知道裏面的人是誰麽,識相的趕緊走!”

阿華被哄得膽戰心驚,一時楞在了原地不知如何接話了。

北榮走過來將她攬在懷裏,眼裏陰沈地瞧著那侍衛慢慢說:“當真眼瞎?不知道她是我夫人麽。”

阿華拉著他進了廂房,默默弄下簾子遮住了些光芒,隨後直接抱住了北榮。

他被這些弄得摸不著頭腦了,環著她的腰低低道:“阿華,你不是在徐賢依那裏麽?怎麽跑我這兒來了?”

“嗯...”阿華在他懷裏又磨蹭了一陣子,找了個舒服的位子蒙著臉孔,迷迷地說:“我想你了,我不能來找你嗎?是不是吵到你了?”

“沒有,你來找我我很高興。”北榮低頭輕輕吻著她的額頭,接著說:“我們回城就辦婚事吧,我是時候該讓所有人都曉得你是我妻子了。”

阿華身子僵了僵,含糊應了聲,手卻開始不正經了,直接在那裏翻手解他的衣帶。

“阿華?”北榮抓住她肆意的手抓子,挑著眉:“你這可是在玩火。”

阿華擡頭咧嘴一笑:“我知道呀。”

於是北榮的最後一道防線就這麽被打破了....

各自的衣服散落著地面,床上也是一片狼藉,赤|裸|裸地坦誠相見,在身上啃咬親吮□□,留下了一路路暧|昧不清的痕跡,雙唇相貼著,胡亂湊近著身體........

阿華想至少為他生個寶寶吧。於是回應也就大膽了些,北榮似乎很滿意她的舉動。窗外深天遍野,早已經落了日頭。

七爺醒來的時候,發現阿華漏出的白嫩雙臂緊緊地抱著他,熱乎的呼吸貼切地弄到他身上,眼線下還有泛濕的水霧。

他緩緩笑著,又在她額頭上親了一會兒。

阿華是被餓醒的,肚子咕嚕嚕地叫著,她熬著渾身的酸痛下了床,換了身新衣賞,外面已經黑了,去了隔壁,就看見自家七爺只隨意披著件薄衫,持著筆在專註地寫些什麽。

她註神定格安心看了一會兒,嘴裏泛著笑意,便又去了廂房取了件衣服。

“景榮,這天很冷的,別凍感冒了呀。”阿華給他又披了件厚披風,他卻沒搭理她,但阿華光是瞧著他註目專神的樣子,便覺得滿足了。

阿華正在刺繡,可是她天生笨拙,指頭已經被戳破好幾處了,這不是,剛剛又給不小心刺破了,她吮著指頭,瞧著還未成型的兩朵紅梅花。

“都這麽晚了還做刺繡做什麽?”北榮從她身後坐下圍著她抱著,將她手裏的東西拿了過去,評價了番:“你得學著嬤嬤練練才好。”

阿華嘟著嘴:“反正就是不好看啦,你能怎麽樣。”

“送我的?”

“嗯...想給你做個香囊的圖案,但你說不好看...”

北榮淺淺聞著她的氣味,慢慢說:“你做的我都喜歡。”

阿華的聲音也軟了下來:“你不是嫌棄嗎。”

“我嫌棄別人也不能嫌棄自己的妻子呀。”

阿華忍不住笑了,泛著微苦:“七爺還真是油嘴滑舌。”

“餓了吧,我讓維青買了些糕點回來,你暫且填填肚子如何?畢竟勞了一下午了。”

這話過於暧|昧了。

阿華臉局促地泛紅,糯糯道:“對,對啊,我是很餓了。”

吃了些糕點阿華才緩過神來,摸了摸微脹的肚子才說:“這下子飽了。”

“再喝些茶。”

“好。”阿華接過杯盞,湊近嘴慢慢喝著,眼睛卻一直光溜溜地瞧著他,北榮笑著問她:“難不成我臉上有東西?從一開始就一直盯著我看。”

“沒沒有,你臉上沒東西。”阿華局促地撫著杯緣口,才慢慢說:“景榮,我想要個孩子,我們倆的孩子。”

☆、chapter5 變故

北榮抿嘴:“阿華,現在還早,我們可以再等等。”

“你....”阿華有些不安了,扭捏著身子,停了片刻才喃喃說:“景榮你是不是不喜歡孩子啊,可是我想要個孩子,你看啊有了孩子一個人的時候就不會孤單了,那樣多熱鬧啊,可以天天陪在身邊粘著你。”

他怔怔地看著阿華:“...你這是,什麽意思。”

阿華半張著嘴,心裏湧著一股酸澀,咬著牙才接下去說:“你別瞎想...我就只想生個孩子呀,我每天都能見著劉姨家的孩子活蹦亂跳地圍著他們轉呢,羨慕死了,所以阿華也想要有個。”

她雙臂纏上北榮的臂膀,像個蛇似的緊緊貼著他,腦袋又蹭了蹭,嘴裏嘀咕著:“景榮啊,就我們倆太冷清了...”

“可以。”他終於松了口。

“真的?”

“嗯,真的。”北榮將她臉蛋掰上來正視自己:“不過得等你身體好些了,如今我得看看徐賢依那邊的醫囑。”

阿華楞了楞,洩氣了,這不還是得過段時間嘛,也不知道自己這腦子能不能挺得過去,阿華嘟著嘴說:“我又沒事兒,你們幹嘛都這麽緊張呀,小心今後我讓我兒子咬你。”

“你怎麽知道是兒子?”

“直覺。”

阿華哼哼兩聲:“我還覺得是女兒呢。”

北榮難得高深莫測地笑了一下:“那既有兒子又有女兒,又不想著冷清,阿華,你想生多少個?不過如果你想要我可以考慮陪你...”

阿華促狹地臉紅耳赤:“在我面前說說也好,以後不許對外面這麽說的。”

第二日,徐賢依又給她診脈的時候發現了端倪,微微透著遲疑:“你們倆....你和那北榮.....”

阿華倏地紅臉。

徐賢依就曉得了意思:“不過你們也不怕將事情鬧大,但若是懷孕....”

“對寶寶有影響嗎?”

徐賢依楞了一下:“那倒沒有....你不會是想...你這個傻阿華,留給他個孩子又有什麽用呢。”

阿華就說:“你真話與我講,這毒素是不是不可能清除的?你說的藥方子,是不是為了寬慰我不要讓我瞎想?”

徐賢依說:“你....心思過於縝密了。”

“不管那毒素將我整成個什麽慘不忍睹的樣子,我都得生個寶寶,很健康的寶寶....徐姐姐,求你了。”

“阿華,那也許並不會那麽糟,你得知道,你是北榮的命。”

阿華瞇眼笑著道:“景榮也是我的命,所以在他面前,只想著撒嬌了,那些個最糟的事情是壓不垮我的。若是我傷心了,景榮也會傷心,倒不如快快樂樂地抱著他與他開玩笑來的自在。”

徐賢依許久才說:“我若是像你這麽想得開就好了呀。”

阿華說:“人呀,都是這麽多愁善感的,不過阿華傻了些,也不明白這愁感該怎麽宣洩。”

“阿華,你其實一點都不傻,真的。”

阿華彎嘴:“唔,你說這話我就不高興了哎,我本來就不傻呀。”

徐賢依終是笑了起來。

第三日,山裏頭又來了位熟客,對於他們是熟人了,而對於失憶的阿華大抵上就是個小小的路人甲吧。

徐之謙對北榮說:“我唯一記恨的,就是你這不成一氣的妻子,跑來攪了我的好夢。”順當地直指著阿華。

阿華揚眉,也指著自己:“我?”

徐之謙一臉“不是你還會有誰”的神情瞧著她。

北榮說:“原來徐之謙你也會有記恨的事情,我本以為你成天清心寡欲的就只會呆在藥室裏研究藥物了。”

“你說這話就不中聽了。”徐之謙撚著杯把,沈吟片刻才接著說:“若不是她,我還不會來呢。”

北榮問:“徐賢依?”

“唔....”徐之謙有些頭痛了:“早晚也得與她說個明白的,總不能一直擱在心裏,這年年如此....”

他斜睨著徐之謙:“撇下未婚妻去外面逍遙快活是懦夫的選擇。”

阿華原以為這日子會平平淡淡地這麽過下去的,可誰知道,就當一個大雨滂沱的晚上,寒冰刺骨的外面,徐賢依打著渾身鮮血的狼狽樣子回來了。

徐之謙給她療好了傷痕,且有夫妻之實雖未坐滿,但許會這過一段日子,徐之謙便得帶著徐賢依回府裏操辦婚事了,眼下之急,也並未計較太多顧忌。

“如何了?”

徐之謙眼神閃了閃:“睡了,一直被狼群跟著落了很多傷口。”

阿華說:“疤痕落在女人身上可就不好看了。”

他斂斂笑意:“她不在意這些,我也不在意。”

阿華問他:“你這次可還會逃婚?徐姐等了你好久,我看她每天晚上都會瞧著外面發呆,她曾親口對我說過‘我就盼著他回來了。’”

徐之謙的身形頓了頓:“我在外流浪這麽多年,本以為她早已如同平常女子般改嫁從夫了,哪料到她如此固執....我也是....也是輸的心服。”

他又接著開口:“等她好些了,我得與她談談。”

阿華天真地以為徐賢依的心事便就此擱下了,沒料到這短短半個月後的早晨,再也沒見到徐之謙的影子,徐賢依坐在廊子的木板上,蒼白著臉仰望著刺眼的太陽,說:“他有他的事情,我也有我的私心,我們倆,就這樣吧。”

阿華就算有千般不平,見到了徐賢依那樣冷漠神色後,也就這麽不了了之了,從此以後,再也沒在她面前提過徐之謙這三個字。

“你說那徐之謙究竟逃去了哪裏?我非要將他逮回來揍幾拳頭才好呢。”阿華摩擦著小拳頭,站在北榮面前興致勃勃地:“也不將話說清楚就這麽走了。”

北榮擱下筆墨:“你過來。”

阿華坐在了他腿上,雙臂懶懶的垂在他肩上,等著他的話。

“徐之謙.....他這次去兇多吉少,若是坦明了心思,最終卻落了個死,徐賢依她不就如同從天上掉進地獄的感覺麽....”

“徐醫師難不成這是去打仗的,怎會如此危險?”

他抿著嘴笑:“官場權謀江湖異事,哪個他不通曉其中精華,多少人想要他的腦袋,徐賢依跟在他後面,後果可想而知。”

“那還真是有些可惜了。”

“可惜什麽。”

“倆情投意合的人不能成天見面,不是很可惜?”

北榮搖搖頭,笑著說“回屋睡吧。”

旁人不曉得的事情,徐賢依心裏都看得一清二楚,徐之謙有他的自尊,不可能為了她一人而放棄這幾年來苦苦拼下來的業績,他就像一個貪欲獸一樣,得到的越多想要就的越多,根本無法停歇。

某日徐賢依喝醉了酒,在正堂裏大呼小叫的,小單害怕,就跑去找了阿華,等著他們倆回來的時候,徐賢依還在那裏鬧騰,家裏的瓷瓶早已經被摔了個稀巴爛,渾身拙劣的酒氣味兒:“徐之謙你這個混蛋!混蛋!”

幾乎是大吼出來的,兩人沒見著徐賢依瘋狂的樣子,一時之間楞在了那裏,小單指著徐賢依,問她:“阿華,這是師傅嗎?”

阿華摸摸他的腦袋,不做聲。

喝了酒,傷還未好,連夜便生了重傷風,阿華與小單二人照料她體溫也未曾低下來,小單急了,紅著眼:“都怪我,平時只顧著貪玩,不好好學醫術。”

阿華說:“不怪你,這是她的心病,心病還須心藥醫,我們沒辦法。”

隔了夜,溫才低了下去。

翌日清晨,徐賢依如同往常般冷著臉色去了藥室,平淡的生活照舊,只是有些變了味道,小單比往常認真了許多,北榮回京的日子也近了。

“這些都是我開的藥方。”徐賢依將單子遞給她,阿華沒接過去,搖搖頭道:“我曉得自己的情況,光是吃這些,只是浪費時間而已,還不如不喝呢。”

徐賢依蹙眉握著她的手說:“那日氣息奄奄的你我都把你救回來了,怎地可以就這麽輕易放棄呢,按這方子去抓藥,雖有幾種名貴的,但王爺府總歸藥種繁多,會尋到的。”徐賢依的手緊了緊:“人能活著不容易,別將生死看得太輕,好好活下去才是最要緊的。”

阿華垂著頭,支支吾吾地:“...唔,曉得了。”

那日便隨北榮提早回去了,因著皇宮裏生了急變,皇帝終是要熬不過了,這些天人人皆是憂心忡忡的過日子,這天下換主,策立新體年號,政治朝綱變動,樣樣都得按著步子來。

亦如平常,北榮端著藥給她:“在我面前喝了。”

阿華瞧了眼黑乎乎的湯汁沒撒嬌也沒嘀咕,直接閉著眼仰頭一飲而盡:“好苦!”

“不苦能好?”他往她嘴裏塞了顆蜜餞。

他起身朝外面走去。

“你去哪?”

轉頭瞧著床上面色憂郁的阿華,於是他又給折了回去,坐在床頭給她攏攏頭發:“去趟宮裏,一會兒就回來。”

阿華也不好再說些什麽了,眼睛唯唯地瞧著他道:“那你早些回來,我等你。”

今晚上阿華心裏就有股不好的念頭,直到瞧見院子外那些奴婢小廝的吵鬧聲,她的心才徹底沈了下去。

☆、chapter6 記憶

一介丫鬟怎麽可能進得了宮,又沒個通行牌,她在屋子裏來來回回踱著步,急躁躁地就是沒法子安靜下來,於是阿華決定。

坐下來喝茶靜觀其變。

外面的吵鬧聲消了些,她搗鼓搗鼓的心臟也漸漸平穩了些,猛地灌了大口茶水進了喉嚨,阿華忽然覺得鼻子間兩股溫熱的東西流下去,手一擦,才驚了些,流鼻血了?

徐賢依告訴過她,腦子敗壞的期初,鼻子會流血,再然後.....阿華沒敢聽下去。

阿華示意自己要鎮定,畢竟這往後遭罪的日子還長著呢。

不知不覺就睡著了,這個夜裏,她做了個很長久的夢,是在梵音國的那短暫的日子,看起來遙遠卻顯得很近。阿華想:原來她自個就是孟庭華呀,想起前些日子還吃自己的醋來著,現在想想,也怪納悶的。

醒過來的時候還未天明,陰沈沈的天際看起來又要下雨似的,她挑開門走出去,由於自個的記憶終於找回來了,功夫自然也會找回來了,輕功飛了上屋頂,依舊望著皇宮那處火光一片的天際。

阿華想,自個這究竟是去還是不去呢。

去了就怕北榮又開始說教自己,還是別去了,那老皇帝多半快了,眼下策新帝一事,也不知誰會當立,阿華倒是不希望北榮當皇帝的,當皇帝還得勞心勞力的,那多費勁啊,還不如做個農夫天天下地幹活來得自在。

只可惜這些均是她一人所想。

阿華依舊沒止住自己的腳步,輕功側身望天上輕輕一跳,人如自然行走,只過了半會兒,她便輕然翻過高聳的城墻,瞧了眼皇帝的住處.....那裏禦林軍可真不是一般的多。

守衛森嚴地,就連只蒼蠅想飛進去也是不可能的呀,阿華尋了處隱蔽的地兒藏了起來,眼下就只想找著北榮那人了。

結果半天沒找著肚子倒是餓了起來,在那裏發聲抗議,阿華摸摸自己的肚子,心裏尋思著禦廚房在哪呢。

她人在周圍找了一圈,終於被她聞見了肉的氣味,揭了紅波瓦片才見裏面根本無人看守,這就放心了些,一溜身地便鉆了進去。

彼時蹭了點醬肉和水果才好受些,摸摸滿足的肚子,吭哧吭哧地在廚間裏踱著步子,她不著急找到北榮,那混小子陰險得緊,別人不在他手裏吃虧已經是萬福了,阿華掰開指頭算了算,自己這是第幾次栽在他手裏了呢,兩只手還數不過來,腦袋也暈乎乎的,恰逢此時有人進來了,她趕緊地翻身上去了橫梁,掩了身子。

瞧見清了來人,阿華才挑挑眉:來得倒真是時候,這下也不用費力去尋了。

安平確實餓了,一整晚上都沒得食過膳食,皇帝駕崩,按定律是禁止進食的,娘親心疼她,讓她過來填填肚子。

哪料到進的第一口肉,就被忽然跳下來的阿華嚇了一跳,阿華捂住她的嘴:“安姑娘,我是孟庭華。”

安平見著孟庭華她人的時候,微微露著驚奇之色:“當真是你。”

安平露著笑,卻冰似的冷:“如今連你也來了皇宮,真是大膽....北榮爺沒事,同眾臣聚在方寶殿內呢。”她斜睨著阿華,仔細端倪著:“我從未料到自己會輸,哪樣我不比你好?北榮卻偏偏看上了你....哼,倒真是諷刺!”

阿華手拖著下巴,認真地問她:“請問方寶殿是在左邊還是右邊?”

“.......”

臨走時阿華扔給了她一只雞腿,擺擺手說:“二姑娘還沒食膳吧,這是最後一只腿兒了,我給好不容易剩下的,本想給景榮吃的,看你這麽餓.....我走了啊。”

於是她按這原路上了屋頂。

安平這才想起來北榮對自己說得一番話:她雖如你嘴裏說得平庸,但她在我心底,卻很耀眼。

嘴裏所說的“她”自然是阿華。

安平就算有千百個不願,但見著北榮眼裏那隱隱一絲笑意之時,僅存的那一點希望也早已消失殆盡。

安平想:哦,原來他愛的是她呀。哦,原來自己在他眼裏什麽也不是啊。

原來一廂情願的那個人,居然還是自己。

但她還是想試試,試試若沒了那個孟庭華,北榮會不會只看著自己了,就算是被當成替代品,那也是不錯的。

方寶殿無人出聲打破沈寂,北榮坐在最西邊的角落裏,手裏把弄著一枚黑棋,半合著眼沈寐。

他測算的一點也沒錯,按這先皇遺詔,將要繼承北沙大統四海七州的,確實是二王爺無疑,但可惜了.....北榮嘴角斂著笑。

那叔子北廉,恐怕再也沈不了住氣要發動宮變了。

果真不出所料,北廉大開宮門,帶著十幾支禦林軍統尉齊齊包住了宮廷上下,朝廷官員一律關押個其殿內,無論謾罵如何難聽詛咒怎樣惡毒,也未曾有人搭理他們。

各個皇室的王爺公主們亦被關押在濕冷冷的牢房裏,半聲也發不出,說起來那將要繼承先皇衣缽的二王爺,被直接闖進來的北廉砍了頭,血光四濺,就近的幾個皇子被濺了一臉。然而這其中唯一逃過牢刑的,只有七王爺北榮。

北榮依舊坐在桌案旁弄著黑子,瞧著對面臉色陰沈的北廉,嘴角漫起一絲冷笑:“如今您已是皇帝了,怎地還如此愁眉苦臉的。”

“這一切.....果真如你所說。”

“瞎猜的。”

“沒人會猜的如此準確,除了你。”

北榮嘴角緩了下來,依舊淡淡道:“皇上您這可是說笑了。”

北廉真想著再說些什麽,卻被他一手打斷,只見北榮冷著臉色站起身來:“容臣去接一個人。”

北廉起初沒怎麽在意,直到那七爺從一根大柱子後面揪出了位女子,七爺的臉色也是相當慍怒的,北廉從未見他如此失態過,至少在人前,未曾如此。

阿華躲在柱子後面都能被他逮著個現形,只能驚訝景榮那眼力是有多好了,本想撩開膽子與他說翻道理的,直到觸上他那雙冷到人發抖的眼神,乖乖閉了嘴。

北榮瞧著她沒出聲,只是側頭對著北廉說了聲:“守了一夜是累了,臣先行回府。”

北廉輕笑了聲,望著尷尬不安的那名女子一眼,擺擺手道:“回吧。”

阿華不是傻子,自然曉得北榮生得是哪門子氣,這一路上車裏寂靜無聲的她著實壓抑得緊,手指頭攪動著衣角就快被她戳出個洞來了。

偷偷瞄了他一眼,見北榮臉色依舊冷淡地瞧著簾子外面,她聳下腦袋,看來這北榮生得氣還真不是一般的重啊。

屁股往他那處又挪了挪幾分,正欲開口說話呢,馬車卻突地停了下去,阿華一個不及時差點給翻了下去,虧得北榮眼疾手快,將她抱得死死地。

阿華擡眼看著他,依舊是淡淡的眼眸,沒半點雜塵。

北榮:“你呆在裏面。”

“好。”阿華不曉得外面此刻是什麽情況,但既然人家七爺發話了自己也只有遵照他的意思了,畢竟剛不久前,他又被自己氣著了,她可不想再火上澆點花油了。

“北榮哥哥。”

原來是安平啊,阿華蹙著眉,立馬貼到簾子那裏尖耳細聽。安平大體都只是說了些貼心的話,北榮淡淡回應,可近在馬車裏的阿華卻是急得撓板了。

“北榮哥,家父現在邀你一人去府邸商議要事呢.....若是您沒什麽事兒,就和我一到過去吧。”

阿華沒聽見北榮的聲兒,卻聽得安平笑嘻嘻的聲音:“那可真是太好了,走吧。”

阿華心裏仿佛是酸壇似的那麽委屈。

北榮叮囑車夫:“將夫人好生送回王府。”

阿華這心才暖了些,夫人夫人,聽著還真挺順耳的。

午間的太陽很大,刺得人眼恍恍惚惚地,阿華躺在躺椅上嘴裏叼著根幹草,雙臂撐著後腦閉著眼舒服地勾著唇角......自從記起過去的事情後,阿華就愈發沒有那嬌弱的樣子了...

“阿華。”

阿華當即立斷地睜開眼睛起身瞧著他,腦子又恍惚了陣子,喃喃:“.....問月?”

始終不敢相信那起初的小個子倉央問月,如今居然會長的如此偉岸俊傑,月白色廣袖錦袍繡著金色覆雜紋路,淺色的眼睛永遠是刷亮刷亮的樣子,微微露著笑,也不同以往那般玩鬧了。

阿華笑了笑:“這四年不見了,倒是長俊了不少,還挺有財的,穿得如此正式已經是個翩翩公子了啊。...”

一旁的近身侍女低聲叱責:“簡直大膽,月公子的名諱豈容你這人能隨意叫喚的嘛!”

阿華冥冥之中早就猜到這倉央問月的身份不簡單了,公子?....倒是適合他。她微微笑了一笑:“我且聽你慢慢講了。”

問月稟退了那些侍從,才開了口。

原來這倉央問月,是則是西域國王在外面的龍子,最小的兒子,排行老六,在三年前終於得了消息,尋著他帶回了皇宮,且最是聰明伶俐,老皇帝很喜歡他,本來有意讓他做皇帝,只道他本人不怎麽喜歡皇位,老皇帝那心思也就暫且放了放,讓他出來散散心,去往北沙談事。

阿華蹙眉,認真拖著腮幫問他“真是個皇子?.....早曉得如此就應該親手把你交出去,也好落個酬金來解解悶!”

“........”

☆、chapter7 記得

“如今阿華你就呆在這兒?”問月斂眼咧著嘴笑道:“還不如隨我去西域呢,那裏土地雖貧瘠了些,可葡萄酒烤羊肉樣樣都是美味得很,還很自在,若想出去,便讓你出去!”

阿華搖搖頭:“你倒是孝心得很啊,還惦記著我這個再生父母?不過你....問月你怎麽曉得我在這兒?”

“就是七王爺告訴我的。”

“七爺?”

“嗯。”

阿華想了一下,這都一上午了景榮都未曾回來,難不成路途中是出了什麽岔子?她忽然站起來,倒是嚇了他一嚇,問月說:“你怎麽了?”

“唔,沒怎麽。”阿華又重新入了座,可雙腿還在不停抖著,樣子滿是急切:“...沒怎麽,就是景榮他...他怎麽還不回來?”

“擔心了?”問月看不出什麽表情。

阿華笑著搖搖頭,忽然聯想到自個現在是不是就如同熱鍋上的螞蟻般炸毛了的樣子?她猛灌了一口涼茶進喉,語出郁悶:“好煩啊。”

問月說:“七王爺他...待你好麽?”

她忽而笑著說:“不好的話我早就逃走了,哪料到他待我極好,好到來生都想遇見他當他的妻子 。”

問月倒是笑了下:“你能如此高興我也就放心了,徐才我倒是還在擔心那七爺虐待你呢!”

阿華哼哼兩聲:“我虐待他還差不多呢...”聲音戛然而止,眼珠子直勾勾地瞪著問月......身後的人。

她:“額....開玩笑的。”

北榮臉上無冷無笑:“玩笑?”

問月識趣地退了場子:“...阿華,我先回驛站了,想起來還有些要事處理。”

阿華瞪了他一眼,這廝,不就是不想碰著硬石嘛,忘恩負義。

問月怪無辜地走了。

北榮慢慢向她踱步而來,看似雲淡風輕的臉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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